药都不给涂!
嬴曦安排:“那就让荡儿先处理,有事过后再说。”
“先说吧!”永王急道。
永王当然清楚自己这情况,这股劲儿一旦卸下,他必得好生将养。
嬴曦微微点头,那是等待汇报的姿态。
谢千里从药箱拿出块白布,沥水拧干,糊在永王脸上,再将他的满脸土擦了擦。
永王这才露出些许人样,头脑清醒了不少。
“好狗。汪汪。”
只有来言并无去语,永王白挑衅。
可是驯服的大狗,却使永王乍然联想起,帐外那股可怕的力量。
这条狗是个绝顶高手。
他知道帐外有情况吗?为何不铲除?还是根本没发现?
疑问盘旋于永王的脑海,使他匆匆瞥了眼谢千里的右手:那只手分明杀人如麻,如今刚擦完自己,洗干净,晾好白布。
永王眉头紧蹙,沙哑道:“有个姓范的谋臣出主意,撺掇李义隆关起了参战将士们的家属。臣弟闹出些乱子,把人都给放出来了。”
话毕简短讲述城中,以及明仁堂的大乱,他故意挑起矛盾。
“臣弟见不得他们好。≈ot;
嬴曦想了想,说:“这就能够解释,为何叛军将士浴血奋战。是家人全在李贼手里。你做得很好,给李贼出了个天大的难题。”
捣乱分子只求爽快,永王没想那么多。
嬴曦:“李义隆要么罚这些家眷,要不不罚。如果他决定不罚,说明他认可自己有错。”
“那他要是罚了呢?”永王问。
“他如果敢罚……”嬴曦语调按下去,眉眼下压,透出一股凛然杀意,嗓音却是缓慢的,“那他就有大麻烦了。”
永王点了点头,就着灯光渴慕地凝望嬴曦,即使是擦过那把脸,可他精神也没能维持多久。
永王双手支撑座椅扶手,想起身,身躯一沉,他又坐回去。
伤势彻底席卷上来,他断断续续:“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永王半睁着凤眼,艰难吐字:“范智爱,让他封地,提前封,封到很多地方,长安、新都、天南地北,到处都有。”
范智爱应是那姓范的谋臣。
嬴曦能明白,将弟弟带回来的信息放进脑海。永王的眼睛已经支撑不住闭上了。
却不等嬴曦吩咐,谢千里靠近永王,率先探了探鼻息,确定永王依然活着。他从外面叫了两个龙武军士兵:“将殿下抬到军医处。”
两名军士立刻称是。
帐帘掀起又关闭。
再回身,嬴曦脸早已冷下来,锐利的目光凝向帐门,嗓音冰凉:“谢千里。”
谢千里站在帐子门口。
烛光照得谢千里目光躲闪,方才英俊的将军,还伴驾坐在皇帝身侧,如今只剩彼此,他像棵树似的杵在营帐门口,脚下生根,进退都不自如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怎么不敢让荡儿看见你没穿衣服的样子?见你肚子上刀伤未愈,比他好不了多少,怕他臊你两句?”
甜统提醒:“陛下,是没穿上衣,不对,没穿上甲。”
“但如果您愿意认为,这就是没穿衣服,我会很高兴地猛磕。”
——“大狼狗腹肌好不好摸?”
甜统荡漾。
嬴曦没有回应甜统。
帐子里的帝王眼神越来越淡。
这使谢千里回忆嬴曦今天刚进营帐,就命令自己卸甲,拆绷带验伤,皇帝用微凉的指端,触碰自己腹部刚结痂的伤口。
那时玉白的肌肤,颜色与血痂深红相撞。
伤处被对方戳刺,腹肌不可自持地乱跳。
他无法有任何遐思,因为意中人不是任何旖旎暗示,抬眸逼视自己,龙颜不悦极了。
谢千里又是满心惶恐。
不欲惹恼喜欢的对方,怕他降低一点点对自己的印象:“臣知罪。”
“你从未知过罪。”嬴曦打断道。
皇帝坐着掀起眼帘,深灰色的眸子映入谢千里拔卓的身影。
分明对方履行承诺,做得都是再忠心不过的好事,可却让嬴曦升腾起更为强烈的火气,胜过了临川水战结束后的那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