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闭上眼就是乱七八糟的场景,从电梯跳到教堂,白色长廊的尽头站着池弈,神情冷静又严肃地看她,就跟排练时候一模一样。
他从兜里拿出个戒指套在她手上,公事公办的语气:“流程已经确定了,你只需要跟我走过去。”
安焰就这样被池弈牵着往前,想停都停不下来。
次日昏昏沉沉地起了床,心脏还在胸腔里打鼓,排练就明显有些没在状态。
池弈站在指挥台上,安焰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,总谱摊在面前,他的目光始终垂着,从头到尾,并不看谁。
安焰又想起昨晚他替她开门的时候,那种体面又冷淡的表情,进拍就不自觉慢了半个。
“第一小提琴。”
果然还是没逃过池弈的耳朵。
他挥手叫停:“第三句进场慢了半拍。”
平稳的声音,没有情绪,甚至都称得上温和。
池弈没有点名,但安焰知道他说的是自己,于是有些不自在地瞥一眼,发现他还是在低头看谱。
不过走神这种事情,再怎么说也不应该。安焰强自收敛了情绪,重新跟上节拍。
后面的排练就比较顺利,一直到中场休息,池弈都没有再多说一句。
安焰拿着谱子去前面和他确认细节。
池弈在整理总谱,很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谱子,拿笔在某一行落下一个记号。
“这里弓法还要统一一下,”笔尖点在谱面,池弈讲得很仔细,“你们第一排的重音要稍微压一点,整体会更稳。”
他一边勾画一边细讲,安焰点头听得很认真,但却总觉得胸口吊着口气。
“好的,我会组织小提琴声部多练几遍。”
池弈“嗯”一声收了笔,下台的时候两人同时往一边礼让,差点撞到一起。
池弈反应快,伸手扶了她一下。手落在肩膀,掌心温热,触感清晰,距离骤然拉近。
安焰像是被什么烫到,往后退了一步,动作不大,却很明显。
两个人都顿了一下。
“抱歉。”安焰先开口。
如常的语气,眼神却没有看他,落在池弈眼睛里,就是一副避之如蛇蝎的态度。
她绕开了他,转身走了。
中场休息,大家都在露台喝咖啡闲聊。
安焰捧了一杯咖啡过去,还没靠近,就被热情的阿尼塔拉进话题。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,这次排练比起答谢宴那次,aestro温柔了好多?”
“对对对!”有人立马点头附和,“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,都不敢问你们。”
安焰低头抿了一口咖啡,热气熏得睫毛微湿。
“有吗?”她蹙眉。
“有的啊!”阿尼塔问她,“你自己想想,他今天是不是一个no都没有说过?以前可是no no no no no……”
有人立刻跟着模仿,逗得一圈人笑出声。
“这样下去,他都不该叫池nono了,改叫温柔暴君吧。”
阿尼塔做了个鬼脸:“得了吧,肉麻不肉麻?还温柔暴君。”
“你管我!”说话的姑娘瞪他,“哎……话说aestro越来越温柔可怎么办?”
“怎么?怕你爱上他?”
“我是怕以后连摸鱼的理由都没有了好吧!”
笑声一阵接着一阵,安焰站在中间,跟着弯了弯嘴角,没有接话。
林翎突然从外面跑进来,兴奋得脸都红了:“大家快来,有人搬了好多花到排练厅下面的广场!”
所有人都是一怔。
“送花?什么花?”
“不会是乐团的粉丝吧?不敢相信我们竟然也有粉丝了?”
“走走走去看看!”
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,立刻起哄着往外走。
排练厅前面的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一辆卡车停在台阶下,后车厢打开,成堆的红玫瑰一束一束往下搬,鲜艳夺目,非常亮眼。五六个快递员在忙着摆放,花束一圈一圈地铺开,很快就围满了整个广场。
“lia,找你的。”玛莎在前面叫她,对她招了招手。
安焰站在原地,这一瞬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。
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看见玛莎叫她,走过去,把签收单递到她面前。
“请问是安焰小姐吗?”
安焰点点头。
“这是您的花,麻烦签收一下。”
安焰接过单子,目光扫过去,只看见普通的配送单,收件人是她,寄件人却没有署名。
安焰走到后车厢,随手拿起一束,看见一张心形的小卡片掉下来,上面写着:
to lia
每一束都有,像一种刻意的宣告。
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。
有人在旁边已经低声议论起来:“哇!这排面……

